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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不懂夜的黑(二)
作者: 王金萍   來源:京津冀文化網   發布時間:2016-8-16 8:41:01

 

鈴鈴鈴……”,電話鈴聲已被主人設置的不十分響亮,但在這靜寂的夜晚還是顯得這么突兀,驚醒了一直處在似睡非睡的向榮。
她今天一下午心情都有些異樣,說不清的一種滋味使她總有幾分的不安,白天在檔案室填寫檔案目錄時的時候,好多次都寫錯了行,不得不都推倒重來。
她的這種失誤引來了同事們的一陣笑鬧:像向榮這么有定力的人也有丟魂的時候呀?
丟魂那也叫高興的丟魂,老公吳桐33歲就升到了副主任的位置,這在咱們全區都算少有吧?人家向榮能不高興嗎?
越是值得高興的事,有時才越讓人擔憂呢?別忘了他正處在考驗期。
考驗期又怎么樣?他是多聰明的人哪,怎敢戴著鐐銬跳舞?
跳不跳舞那就看舞伴是誰了,就好比趙本山說的,貓走不走直線那要看耗子走不走直線。
得了得了,你們一定是嫉妒向榮了,依向榮的眼光,怎么能找那樣花心的男人呢?
這倒不是向榮的眼光好,他吳桐到現在真是個無可挑剔的人。
向榮聽著同事們的議論,才知道自己現如今的生活這么讓人羨慕。她今天的心情不好,是因為整個下午給吳桐打電話都處于關機狀態。聯系不上吳桐她也只好期盼著他打電話過來,雖然與他無法聯系又不是第一次,但他今天參加的是同學會她真的有幾分擔心。
那校園中藉斷絲連的愛情,不只是發生她的學校。
而現在來消息了。她瞟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已是凌晨3點,來不及看清顯示號碼就匆忙接通。
但是聽到來電的內容她愣在了那里。
來電是市中心區派出所民警打來的,說讓她明天出面去交5000元的非法同居罰款,然后把吳桐領回家。
吳桐、非法同居、罰款、領回家。
這是那個讓她信任的丈夫嗎?
是那個讓人羨慕的吳桐嗎?
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,吳桐你如果要在乎我的感受的話,平時你有那么多的朋友,讓誰去給你解這圍不都可以嗎?為什么要把這個刀子往我心里扎?
看起來是緣分盡了,盡了。
向榮這里痛苦不堪,哪知吳桐那里更是有苦難言。
一時的沖動讓他追悔莫及。
自己做事不是一直是很審慎的嗎?不是一直崇奉寵辱不驚嗎?今天在同學們面前為什么要這么肆意?在官場混跡了這么多年,不知道有得意忘形這個詞嗎?
現在好了,讓警察直接按到床上,沒有任何理由可以狡辯,只要不是夫妻關系就必須通知工作單位并接受罰款。雖然按照法律程序來講,非法同居只是關乎道德,對于走罰款這樣的行政處罰是不合法的。但自己認可了罰款。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別通知自己的單位。
自己是黨員,而且是剛被提拔到主任的位置不久!若是通知了單位領導,那自己的前程不就毀于一旦嗎?
民警也有測隱之心。不通知單位也必須找一個人來接你。
自己去找周圍的朋友們?他們一定會招之即來。但這把柄也就攥在了他們手上,雖然現在他們會信誓旦旦負責保密,誰知哪件事達不到要求,他們依舊會把這事鬧得滿城風雨,到那時自己的臉面和前程不是一樣難保嗎?
多方權衡,只有通知向榮了。雖然會傷透了她的心,但只有她會真的對自己好。以后該如何報答向榮呀?
向榮沒有向其他女人般知道丈夫背叛了自己就大哭大鬧。她沒有。她很平靜地把吳桐接回家。她甚至都沒有問與吳桐發生一夜情的那個女人姓氏名誰。在她心目中那個女人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的丈夫這種離心離德的行為本身,擊碎了她對美好婚姻的信賴和向往。如果吳桐在有這么一個溫馨家庭為前提,甚至還有前途上諸多禁忌為約束的情況下他都能越軌,那什么東西能留住他吳桐呢?
散了,散了吧。
 
向榮一再堅持離婚的態度讓吳桐沒有料到。他身邊男同事在外面惹事生非,而使家中后院起火的也不止一兩個,那些同事的老婆們知道了這事以后,可以說都使出了渾身解數,一哭二鬧三上吊,但結果怎么著?到如今不還是過得好好的。所以,當他與向榮一同回到家時,就做好了低頭認罪的準備。
但是,向榮一沒審二沒鬧,只是怕冷似的團坐在沙發中默默地流淚。當吳桐試圖打破這沉默,給向榮遞上熱毛巾的時候,向榮一邊用手臂輕輕擋開,一邊用聽上去來算平靜的聲調說:“我們去街道離婚吧。那樣對你還不會造成什么影響,畢竟這段時間是你人生路上的關鍵時刻。”
這聲音聽起來不軟不硬,但絕對是命令的一種口吻,似乎容不得吳桐半點的辯駁。吳桐遞過毛巾的手臂,被向榮這冰冷的聲音凍僵在了半空中,他事先準備好的那些甜言蜜語,在他大腦中也一時短路,不知抽出哪句來熔化向榮已充滿寒意的心。
就在他們這短暫的僵持中,電話鈴聲給這段死寂的時間帶來了些許溫熱。電話就在向榮的身邊,但她好像沒有聽到似的理也不理,電話鈴聲卻不知發生在吳桐與向榮之間的危機,一直在那里固執地響著。見此情景,吳桐只好拿起電話,臉上也堆起了平日慣常用的面具般的笑意。
姐夫啊,我姐在嗎?吳桐聽出來電話的是向榮弟弟向譽。
你姐剛與吳凡下樓去了。你有什么事嗎?對于還在傷心著的向榮,他怕她不能掩飾住哽咽的聲音,而使向譽察覺發生在他們之間的事。當然最好的結局是讓向譽永遠都不知道。所以,他推說向榮帶著他們6歲的兒子下樓去了。
跟你說也一樣啊。后天是咱爸的生日,想知道姐和姐夫是怎么安排的。向榮就姐弟倆,所以如果家中有一些大的事情,向譽都要問一下他的姐姐。
噢,你姐今天早上還提這件事呢,我和你姐商量在宏遠飯店給爸過生日。你姐臨出門的時候還說,過一會兒她回來給爸媽和你打電話呢,沒想到你提前打了過來。
其時吳桐沒有記住向榮她爸的生日,向榮也沒有跟他提過這事。畢竟后天才過生日,想必他若沒有出現進派出所這事,今明兩天向榮是一定會和他商量的。但是今天他聽到向譽提起,馬上感覺到老天爺在給他融合與向榮之間關系丟過來了一根稻草,所以他要牢牢抓住。由此,他不假思索地說出了上述的那番話。他料定,向榮哪怕對他有天大的仇恨,他為她父親做得這些事她不會拒絕。
事實也正如吳桐所料,一旁的向榮真的沒有提出反駁意見。
嚯,姐夫不愧是加官進爵了,選飯店都上檔次上水平了,夠見力度。只是你總表現的這么好,我在老爺子面前就更無地自容啦。
咱們之間還分什么彼此,不就是為了老爺子高興嘛。
行,那我也不客氣了,咱們后天晚上見。
后天晚上見。放下電話的吳桐,不動聲色地長出了一口氣。
聽完了吳桐與弟弟電話中對話的向榮,卻陷在了深深的矛盾中。
剛才她心灰意冷地提出離婚,那時根本沒有想到老父親對她離婚將作何反響,F在想來,她若是離婚的話,她的父親怎么能接受的了?由于吳桐在事業上表現出色,他們夫妻之間又這么和睦,所以,向榮的婚姻已成了老爺子驕傲的一部分。其實這也不難理解,哪個家長不都希望處在婚姻中的兒女們幸福?比如前兩年弟弟離婚,就曾使追求完美的老爺氣悶不已,今天她要再離婚了,老爺子知道后非得背過氣去。
老爺子對向榮他的婚姻寄予的希望,真是太高了。
看來,為了不讓父親為她擔心和難過,就只有過了這個生日后再辦離婚的事了,總不能讓父親在生日上聽到她離婚的消息吧。
父親生日上正如向榮想到的那樣,她的這個家到成了生日宴上的中心。父親一會兒稱贊吳桐人聰明能力強,一會兒又夸講她們現在的家庭,是令多少人羨慕甚至是嫉妒,所以囑咐她們今后要把日子過得好上加好,這樣他臉上才覺得有光。弟弟向譽由于已有的婚姻失敗,在這里幾乎成了向榮他們的反面教材。
而向譽卻有著自己對婚姻的看法,所以父親的說教并沒有在他心中留下什么,到是邊應承著父親邊時不時地講個笑話,使整個生日宴總是處在歡快的氣氛中。
只是向榮笑在臉上淚卻往心里流。父親這么看重的這個吳桐,卻做出了使向榮傷心痛徹的事,而且還不能對父親合盤托出。這份苦,她到底該向誰訴說,她又能夠忍受多久?
倒是由于向榮父親的生日,讓處于離婚煩惱中的吳桐看到了一線生機。他看到了即使向榮離婚的決心已定,她也不會輕易地去辦離婚手續,因為向榮作為父母身邊的乖乖女,她比誰都更在乎父母尤其是父親的感受。在父親以他們的婚姻為精神支柱的時候,她怎么忍得斧底抽薪?
由此他看到了能使他們夫妻關系緩和的空間,并從心里感謝向榮父親的這個生日來得真是太及時了。他要在這方面做足文章,讓向榮在“離婚”二字上難以啟口。
他是這么想的更是這么做的。在生日宴上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向榮的父母,為他們添酒布菜,直把老爺子哄得喜笑顏開。這還不算,他又靈機一動,用電話吩咐了一個下屬,明天把一臺按摩椅直接送到向榮父親家,并告訴老爺子這是他和向榮共同送給他的生日禮物。
向榮看吳桐如此的表現,真是生出了一種絕望的感覺。
他吳桐真是太會做人了,這從他能那么順利地被提拔中,多少可以看出平日吳桐超出一般人的心思縝密。也正是由于這一點,吳桐的出軌她越是不能原諒。你吳桐是這么的心細如絲,為什么不顧我的感受做出了傷害我那么深的事?
絕不原諒。
向榮這里痛恨不已,而吳桐那里揚著那張被酒精浸洇變得紅撲撲的笑臉,卻在做著自己的如意打算。
詳細王金萍簡介

 【作家簡介】王金萍,女,1963年出生,漢語言文學大專學歷,天津作家會員,《精衛鳥》雜志副主編。從1997年開始,在省市級報刊發表小說、散文及文學(藝術)評論等作品,尤以小說寫作見長。2006年出版小說散文集《花開四季》(天津市北辰區文學藝術聯合會出版),2009年出版《王金萍中短篇小說選》(大眾文藝出版社),2011長篇小說《天下皇倉北倉廒》(百花文藝出版社)。2008年短篇小說《更衣箱》獲第十七屆天津市文化杯全國梁斌文學小說短篇小說三等獎,2011年長篇小說《天下皇倉北倉廒》在《天津日報》連載并獲第二十屆天津市文化杯全國梁斌文學小說長篇小說優秀獎。其它小說作品散見《天津日報》《短篇小說》《小說月刊》《精衛鳥》《北斗星》《都市文化》《大港文藝》等報刊或雜志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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